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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分享:农民行动的观念基础——以一个公司型农场的作物失窃事件为例

本文于 2025-11-19 08:01 更新,请自行判断内容是否失效

近期“内蒙古呼和浩特百亩向日葵遭村民哄抢”事件登上新闻热搜

事后警方通报8人被拘!在这个案件之前其实我们也曾看到过不少类似哄抢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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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每年都会在全国各地上演,且哄抢偷盗的东西不限于玉米,白菜,天然气等等

2022年的时候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研究所的徐宗阳

曾经以一家公司农场失窃事件为案例撰写了下面这篇论文

在论文中深刻探讨了农民行动的观念,看完可以大致理解哄抢这种行为是如何产生?

下面是微博用户@科学未来人 分享时的原文以及原始论文下载,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

论文下载:夸克网盘/百度网盘/迅雷云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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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大老板去农村包地,靠拉电网、挖河沟、养藏獒、雇人看地都收效甚微。

一般有效的做法是雇佣当地人,让当地人因为包地而收益。

但总体上不是一个地方如此,普遍性都偷,所以怎么解释农民的这种“公开行窃”、他们自认为“正当的偷窃”才成为重要的研究课题。

²先说一个真实案例:2012年,华北某地有一个做医疗器械生意发家的生意人

他到距离老家30公里的一个镇,通过镇政府,快速流转了当地7个村庄,总共6559亩的承包地。

他搞了一个大农场,主要种小麦和玉米。然而,仅仅到了第2年8月就出问题。

附近十来个村庄的人偷他。主要是老人和妇女,有时候年轻人也来偷。

而且不是一个两个,最多的时候一天三四百人来偷玉米。

当然,他们自己不叫“偷”,叫“拿”,或其他土语,总之不叫“偷”。

因为是流转的第1年,当地镇政府前后组织了600多人帮他日夜轮班看玉米。

镇上的公安也出动,抓过多个偷盗数量比较大的村民,罚款、拘留。但收效甚微。

当年700多亩玉米被偷,直接经济损失70多万。

第2年、第3年、第4年,一直被偷。

十来个村庄,骑着电动自行车、开着三轮车,甚至小型汽车来偷。

没有固定的组织者,村民多为单独行动,心照不宣,不约而同。

社会学研究者去采访,当地村民理直气壮,认为这是正当的。

研究者采访正在偷玉米的年轻两口子,男的说他媳妇怀孕了,就想吃鲜玉米,没处买去,所以就来这里拉一车。

理由五花八门。

农场主甚至雇佣了一些能打人的年轻人,日夜巡逻;

这些人跟当地村民起了肢体冲突。结果,当地村民更加认定这些人是“坏人”,于是偷地反而更加充满正义。

那些被罚款,被抓去拘留的村民,回到自己的村子之后,他的朋友们甚至给他摆酒压压惊。

这些人并没有因为偷窃而在道德上被同村人瞧不起。

³怎么解释这些现象?作者徐宗阳开动社会学的脑筋,给出了三个原因的解释:

第一,本来这些地都是村民自己的,但当地镇政府为了快速完成流转的任务,动了很多脑筋

迅速地把土地流转过来,再承包给外人。

以集体的名义充公,于是激活了一个观念上的“集体”。

历史记忆中,那几十年的集体生活下的“规则”,让村民们认为去掰农场的玉米,就是拿“公家”的东西。

公家的东西在过去几十年是可以拿的,那么现在也是可以拿。

第二,村民只“拿”这个农场土地上生长的玉米,对隔壁其他土地上的玉米秋毫不犯。

因为那些土地的主人是“熟悉”的“自己人”,不是“外人”。拿外人的东西,

被民间的舆论所默许、支持甚至激励;这里面存在一种扩大机制,表现之一:谁拿的多,谁最有本事。

第三,当农场的“外人”反抗的时候,反而给自己带来又一个头衔:“坏人”。

这里面是一种固化机制,村民们更加认为“拿”坏人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作者由此认为:

¹农民在面对外来者时,会先界定彼此之间的关系,然后产生一种对应的行动伦理,再根据关系背后的原则与之相处。

²同时,“当他们在眼前世界中无从判断外来者的位置时,会转而从个体经历或集体记忆中找寻。

那么,我们就将深刻观察到宏观的农村社会变迁在农民身上留下的印记。”

³费孝通老先生在《维系着私人的道德》中写道:在差序格局的社会里,“一切普遍的标准并不发生作用,一定要问清了对象是谁,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之后,才能决定拿出什么标准来”。

这个故事有意思。因为比那些“农民就是自私”、“贪小便宜”等等负性道德评价的解释度更高;

也能指出跟农民沟通、农村改革的一些方向。

⁴回到“祁厅长”的例子。

a,“祁厅长”被视为“全剧被杀死的2个农民的儿子”中的一个,是“自己人”,而且很照顾“自己人”,“

村里的狗都想办法弄到城里当警犬,吃上一份皇粮”,所以农民在看待他时,评价的道德伦理便不同。

b,“农民阶级分散在农村中,缺乏正式的组织。反抗虽然没有正式的组织和领导者,但其效果不容小觑”。

亦即,农民作为“弱者”,通过“弱者的武器”诸如偷盗、纵火、暗中破坏、支持“反行为者”等等

来与那些从他们身上榨取价值的人做阶级斗争。

“反行为者”,指的是“处于压力之下的弱者,以表面顺从的姿态,自下而上地获得反制的位势,以求弥补损失,维护个人利益”。

显然,给整自己的高阶层“梁老师”下跪等等的“祁厅长”,就是一个“反行为者”。

先顺从,再反抗,极端维护个人利益。也因此,“农民的行动改变或减少了国家可用的政策选项”。

⁵有什么办法来改善这些呢?

面对一个仍然深深根植于传统伦理本位的农村社会结构与人伦结构。

案例:

天然气盗窃

@蘸盐:我有个表弟是中石油管道局的,跟我讲过河北那边农民带着“房子那么大”的大塑料口袋

开三轮车去中石油的输气管道偷天然气的事

@红茶_魔王:最恐怖的是他们自行在输气主管道上开孔,然后装好阀门,想放就去放点。至于天然气泄漏导致的安全风险基本不考虑

@一大瓶脱碳甲醛:是的,由此培养了一大批技艺高超的带压开孔和带压堵漏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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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图,本图是河南濮阳中原油田和山东滨州渤海油田的偷气农民,不是河北的)

龙虾盗窃

@虫来如此_Leon:我老家土地流转搞龙虾养殖,也是被大量的盗捕变现,有人一个月因此获利近万元

在当地广为流传,大多都是羡慕嫉妒。

后来雇了一个当地的混混,装了摄像头,但收效甚微,甚至有更多矛盾。

这里面土地流转费用低,还形成了大量的拖欠流转费,更近一步让盗捕变成心理上的“合法行动”。最终承包者巨亏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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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39

  1. #1

    还有一种情况,不算是偷,可以去抖音搜游客去内蒙捡土豆,国庆假期那段时间抖音天天给我推,其实就是机器已经把土豆收过一遍了,剩下的烂地里不要了

    动辄得咎2个月前 (11-19)回复
    • 这个是有的,有些承包大片土地的机器收割完后的零碎的收集成本太高,不如给周边村民结个善缘

      无言2个月前 (11-19)回复
  2. #2

    不讲理的社会,你指望进步么?所以不去农村,农村,你撒泼蛮横就是理

    甜菜2个月前 (11-19)回复
    • 张口就来,你和文中那些没有调查就发言的“记者”有什么区别?

      不光看还说话2个月前 (11-19)回复
      • 也不算张口就来,在农村能撒泼蛮横得人,确实可以得到更多。

        yjc2002个月前 (11-19)回复
        • 你说的是这几天撒泼蛮横组团私闯民宅被反杀的那个嘛

          22个月前 (11-20)回复
  3. #3

    我从来不相信农民淳朴,我只相信穷山恶水出刁民。

    gc2个月前 (11-19)回复
    • 别把别人想得多么坏,也别把自己想得多么好,都是人,能差到哪里呢。

      test2个月前 (11-19)回复
      • 都是人又能好到哪里呢

        叫我丧心病狂2个月前 (11-19)回复
        • 什么阅读理解啊,这里是“相差”“差不多”

          test2个月前 (11-19)回复
  4. #4

    看通报里面, 地主李某挺大方的, 但是对于红山日报这些不经核实就大肆宣扬的媒体自媒体非常不满.

    nnigou2个月前 (11-19)回复
    • 追责偷菜人成本高吧,而且容易破坏潜在客户。找红山日报赔付高,也不得罪附近乡里人

      11112个月前 (11-19)回复
  5. #5

    这种事法管不了,理讲不通,中国发展太快了,连普世价值观都不同。

    PnPn2个月前 (11-19)回复
  6. #6

    那一代人穷怕了,基本都是经历过特殊时代的人,对食物有种拧巴的特殊情感

    呆喵2个月前 (11-19)回复
  7. #7

    好文章 分析的有道理。

    不光看还说话2个月前 (11-19)回复
  8. #8

    农场主是外人,偷你又能怎地,要是这个农场是村长或者村霸的,你看他们还敢不敢

    撒洒出2个月前 (11-19)回复
  9. #9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咯!利益都没别人的份

    张骏温2个月前 (11-19)回复
  10. #10

    获得感与刺激感,这是零元购的快乐,应该是人性底层逻辑的快乐

    12个月前 (11-19)回复
  11. #11

    天然气感觉是占便宜。摆酒压惊那个没有利益关系?纯tm没包下来项目,恶心包下来的人而已。是镇和村民的矛盾,还得提升治理水平啊

    zear2个月前 (11-19)回复
  12. #12

    农村的土地是集体土地,外人承包的收益应是集体均分,得让老百姓能感受到外来投资者获益后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分红,让他们从外人包地的观念转变为外人为他们的土地服务并给予好处的观念。而实际情况是,有些地区,好处被几个人分了,消息根本传递不到下面,典型的就是施工把赔偿给村上了,要求现金,然而,呵呵。

    玄麟2个月前 (11-19)回复
  13. #13

    滨州人十年前在1024论坛看到过最后的配图

    扛麦子2个月前 (11-19)回复
  14. #14

    小时候看阿凡提觉得聪明机智,能够戏耍巴依老爷。长大了看阿凡提觉得充满了诡辩和不合理,拿着鞭子的巴依老爷为什么要听他鬼扯。看了这篇文章慢慢就理解阿凡提为什么会成为民间故事广为流传了。

    蹦巴拉蹦2个月前 (11-19)回复
    • 巴依老爷本质是地主老爷,手里没有武力和实权,无法完全和阿凡提动粗的

      kk2个月前 (11-19)回复
  15. #15

    没有收入,就创造收入。怎么创造收入?最简单的方法,抢你的收入,偷你的收入。

    frank2个月前 (11-19)回复
  16. #16

    中国的大部分普通农民还是太穷了。我老爹老娘今年70多岁,每个月政府给的养老金就200多,现在家里有大约8亩地,包括已经过世的老人和离家的孩子的。按每亩地收2000近玉米,除去人工,种子,农药,一年下来能剩10000元左右,你就说就这种水平谁看到田里的野生淀粉蛋白质不眼睛发红。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礼义廉耻是在吃饱饭的前提下而产生的。

    马赛克2个月前 (11-19)回复
  17. #17

    一切都是因为对土地有感情,早有提案用雷霆手段推进城市化,但是决策层还是选择等这些村子自然消亡,对土地的依恋也逐渐消失了,农村工作的基础也就好办了。当80年代前出生的人都自然去世,村子就没人在了,现在的年轻人何止不种地了,连村子也不回了,村落消亡是个无法逆转的趋势,慢慢等吧。

    小诸葛2个月前 (11-19)回复
  18. #18

    其实就是有种心思,想的就是法不责众

    Truman_D2个月前 (11-19)回复
  19. #19

    农村套路比城市深,老一辈认知里都是靠天吃饭,凭啥你收成比我好,凭啥你过的比我好

    arc72个月前 (11-19)回复
  20. #20

    村霸发家从来不是包自己村的地

    叫我丧心病狂2个月前 (11-19)回复
  21. #21

    打土豪分田地呀

  22. #22

    这天然气偷回去怎么用啊?

    jojo SS2个月前 (11-19)回复
  23. #23

    这些林林总总的农民偷盗、哄抢行为,归根结底,是小农意识与法律意识的冲突中,小农意识占了上风,同时得到了法不责众和从众心理的加持

    kk2个月前 (11-19)回复
  24. #24

    结合阻止民工们恶意返乡的新闻 看起来有些无奈

    疯狂小姨子2个月前 (11-19)回复
  25. #25

    孔子曰:乡愿,德之贼也。

    省思斋2个月前 (11-19)回复
  26. #26

    为了方便管理 把人分为城市户口 农村户口,那么这两类人注定有矛盾

    2个月前 (11-20)回复
  27. #27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这边几乎没有还没收就被偷和哄抢的农作物,有些是收过误以为不要了去捡捡剩,有些是真不要了,但最近几年有一个不好的情况,就是类似仙人跳,先把好的都卖了,比如白菜,剩下的不太好的卖不出去,就放风不要了,让人们去捡,然后报警抓几个典型,每人罚个几千,老板就值了,比烂在地里强。而且这种事在我这边最近每年都有,但在四五年前是没有的,当时很多是真不要了。捡几个白菜占那十块八块便宜的动力高,还是动动手段万把块的动力高,自己判断吧。不是给占便宜洗地,但最近几年有些承包大户确实有些歪心思,利用了人们占便宜的心理。

    binggan2个月前 (11-20)回复
  28. #28

    看评论区,吧主文章不是白发了吗,大家连看完的心思都没有

    9112个月前 (11-20)回复
  29. #29

    甩以温老说在殖民国家才能搞大规模农场

    neverland07052个月前 (11-20)回复
  30. #30

    一亩地二万五的收入。你知道老百姓手里一亩地能有多少吗?他们最多能拿800一年,他一亩地挣二万五,老百姓一亩地八百。放谁谁不投。

    哈喽酷狗2个月前 (11-22)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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